
1937年,西路军政治部主任张琴秋被俘,马家军旅长问她:“你是不是张琴秋?”张琴秋沉思少许,摇头道:“不是,我只是一个伙夫。”
1937年初春,甘肃河西走廊的风还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张琴秋跟着西路军残余的队伍,已经在祁连山一带转战了好些日子。她身体虚弱得厉害——刚生完孩子没多久,产后没能好好休养,加上一路颠簸饥饿,脸色蜡黄,走路都得扶着别人。
她是西路军的政治部主任,在红军里算是个“大人物”。可这时候,队伍被打散了,到处都是马家军的骑兵,漫天黄土里,谁也顾不上谁。张琴秋和一个女战友互相搀扶着,想找条路往东走,结果还没翻过一道土坎,就被一队马家军堵住了。
“站住!哪部分的?”
张琴秋心里一沉,但脸上没露怯。她低着头,用四川话嘟囔了一句:“伙房的,烧火做饭的。”
那个马家军士兵打量了她一眼——破棉袄,黑瘦脸,手上全是皴裂的口子,确实像个干粗活的。他没多问,把人往俘虏堆里一推。
俘虏队伍里,女兵不少。马家军早就接到命令:要找一个叫张琴秋的女人,红军的大官,抓住了是大功一件。他们拿着名单,挨个问话。
问到她的时候,一个旅长模样的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眼,突然开口:“你是不是张琴秋?”
张琴秋心跳了一下,但脸上还是那副木讷表情。她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长官,我不晓得啥子张琴秋,我就是个伙夫,给队伍做饭的。”
旁边几个女俘也帮她打掩护,七嘴八舌地说:“她就是个伙夫,我们一块儿做饭的。”“天天烧火,脸都熏黑了。”
那旅长又看了看她,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,挥挥手让人把她带走了。
就这样,张琴秋混过了第一关。
可日子并不好过。马家军对待俘虏,手段狠得很。男的拉去修工事、挖战壕,女的就赶到羊毛厂干活。张琴秋被分到张掖的一座羊毛厂,每天从早到晚就是搬羊毛、分拣羊毛。羊毛里全是灰土和羊膻味,呛得人直咳嗽。她身子本来就虚,干一天下来,两条腿都打颤。
晚上,几十个女俘挤在一间破屋子里,铺的是烂毡片,盖的是破麻袋。有人病了,只能硬扛着;有人扛不住了,半夜就没了声息。张琴秋尽量不让自己显出特别来,干活不偷懒,说话不多,可一有空,她就悄悄跟身边的女同志说几句话,给她们鼓鼓劲:“熬过去,总有天亮的时候。”
可天还没亮,出卖先来了。
队伍里有个原红军的战士,受不住拷打和饥饿,跑到马家军那里告了密。他把张琴秋的名字和身份,一五一十全说了。
马家军的人一听,气得直拍桌子——好哇,那个“伙夫”居然是个大官!他们立刻把张琴秋单独提出来,连夜审问。
这回瞒不住了。张琴秋站在审讯的人面前,什么也没说。她知道,这一关躲不过去了。
身份暴露后,她被当作“要犯”,押往兰州,又转到南京。一路上换了三四批押送的人,马车、卡车、闷罐火车,颠得人骨头架子都快散了。到了南京,直接被关进监狱,每天提审。
审讯室里,灯光刺眼,有时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。审问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,问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些:红军在西边还有多少人?谁指挥的?你认不认识谁谁谁?
张琴秋的回答就一个:不知道。
不给饭吃,不给水喝,她扛着。高烧不退,咳嗽咳得整夜睡不着,她扛着。看守的人都觉得这女人太硬了,怎么折磨都不开口。
在监狱里,她不是一个人。里头关着不少被捕的红军干部,有的是她认识的,有的听说过名字。大家隔着牢房,不能说话,就靠敲墙传递消息。有时候,有人偷偷塞过来一小块干粮,她就掰成几份,分给病得更重的同志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。直到1937年8月,外面的形势变了。抗日战争全面爆发,国共开始谈判,释放政治犯成了其中一项内容。经过多次交涉,张琴秋的名字终于出现在获释名单上。
出狱那天,她扶着墙才能站稳。阳光刺得眼睛生疼,风吹过来,她深深吸了口气——自由了。
几个月后,她辗转回到延安。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瘦得脱了形,可精神头还在。组织上安排她休息,她待不住,没多久就又出来工作了。
后来有人问她,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。她笑了笑,没多说,只讲了一句:“当伙夫那会儿,挺好的实盘配资网站,大家在一块儿,谁也没扔下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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